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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个妻子,丈夫在里面待了七年。她每个月去看他,风雨无阻。每次她都会在接见登记表上签到,七年签了一百多张。她把每一张登记表的复印件都留着,按日期排好,放在一个文件袋里。她说,这是他们分开日子的证据,等这些纸全部翻完,他们就再也不分开了。
丈夫出狱那天,她把那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,没有带出门。她说今天是新的开始,不需要那些纸了。她穿上他最喜欢的红色连衣裙,去监狱门口等他。铁门开了,他走了出来。比以前瘦了,头发白了一些,但他走出来的时候背挺得很直。他看到她,步子快了几步,然后在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住了。七年没见了,两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。还是她先伸出了手,拉住他的袖子,说了一句:“走吧,回家。”
路上,她开着车,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。城市变了太多,很多他认识的路标都不在了。他有点恍惚,问了一句:“这七年,你都是一个人走这条路?”她握着方向盘,没有转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他沉默了一下,然后把手伸过去放在她的手背上。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回到家,门口放了炭火盆,是老家老规矩——跨过火盆,晦气留在门外。他跨过去的那一步特别大,差点踢翻了盆。她笑了,他也笑了。这个笨拙的跨火盆动作,就是他们新生活的开始。
往后的日子就是普通的日子。他找了份工作,她还在原来的单位上班。他们一起买菜、一起做饭、一起看电视。有时候会吵架,有时候会冷战,但第二天早上他照常会把早饭做好放在桌上,她照常会在出门前把他的保温杯灌满水。这就是人间烟火,是所有苦难之后最值得过的日子。
人间,他回来了。往后的日子是新的,谁也不欠谁的了。就好好过吧。余生漫漫,互相指教,并肩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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