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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秀兰今年七十一岁,儿子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,已经服刑三年。郑秀兰每个月都要去监狱会见儿子一次,从家里到监狱要转两趟公交车,单程将近两个小时。最让她吃不消的,不是路上的颠簸,而是会见室门口那条长长的队伍。每次她到监狱门口的时候,前面已经排了几十个人。她要站一个多小时,有时候甚至两个小时,才能轮到她会见。她的腿有严重的静脉曲张,站久了就会肿,有时候会疼得走不了路。每次会见完,她都要坐在监狱门口的花坛上歇很久,才能慢慢走到公交站。
她一直希望有一个办法能让她不用站那么久。哪怕多花一点钱也行。
那天,郑秀兰在监狱门口等会见的时候,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男人走到了她面前。男人的胸前挂着一个塑料牌,上面印着“会见服务”四个字,还有一个二维码。男人对郑秀兰说:“阿姨,你是不是每次来都要排很久的队?我这边可以帮你‘优先排队’,你交一百元,我带你直接进去,不用排队。”郑秀兰问怎么操作,男人说:“我们跟监狱有合作,有专门的通道。你跟着我走就行。”
郑秀兰有些犹豫,但看着面前长长的队伍,想到自己上次站了两个小时后腿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,她咬了咬牙,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递给了男人。男人接过钱,带着她绕过了队伍,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,然后说:“你站这里,下一个就轮到你了。”然后男人就消失在了人群里。郑秀兰站在队伍最前面,心里很不安,总觉得后面的人在看她。但确实,她很快就进了会见室,比平时少站了一个多小时。
第二个月,郑秀兰又来了。那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又出现在了她面前,这次说要收费一百五十元。郑秀兰说上个月是一百元,男人说“涨价了”。郑秀兰还是交了钱。这次男人把她带到了队伍前面,让她“再等等”,然后说“我去跟里面的人打个招呼”,就走了。郑秀兰等了二十分钟,男人没有回来。她又等了十分钟,还是没有回来。她只好自己去排队,又站了一个半小时。会见结束后,她在监狱门口找了一圈,没有找到那个男人。
第三个月,郑秀兰又来了。那个男人又出现了,这次郑秀兰没有理他。她自己去排队,被监狱的工作人员看到了。工作人员把她叫到一边,问她:“阿姨,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跟你说可以带你插队?”郑秀兰点了点头。工作人员说:“那个人不是我们监狱的工作人员,他是附近的闲散人员。他跟你说的‘优先通道’根本不存在,他就是让你插队。插队这种事情,如果被发现了,你当天的会见资格会被取消。你交的那些钱,全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。”
郑秀兰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想说自己不知道,想说自己是被人骗了。但她知道,骗她的人固然可恶,但她自己也贪了那个“方便”。如果她不贪图那点方便,就不会上当。一百五十元,她可以坐好几趟公交车,可以给儿子买好几包零食。
监狱的会见室管理有统一的制度,所有家属按照预约顺序排队进入,不存在任何形式的“VIP通道”“优先通道”“内部通道”。任何声称可以“带你插队”“优先进入”并收取费用的人,都不是监狱的工作人员,而是在利用家属的不便和急切来赚钱。他们能做的唯一“服务”,就是让你插队——但插队本身就是违规行为。一旦被发现,你不仅进不去,还可能在系统里被记录下来,影响以后的会见预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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