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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建国的父亲孙德茂今年七十一岁,因贪污罪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,已经服刑四年。孙德茂年轻时身体就不太好,入狱后健康状况急剧恶化。他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和糖尿病,心脏也装了支架,每个月要去监狱医院开好几种药。孙建国每次去会见,看到父亲花白的头发越来越稀疏、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心里就像刀割一样。他知道父亲的时日可能不多了,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父亲在活着的时候走出监狱。
假释,是孙建国能想到的唯一办法。他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,也咨询过律师,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——假释需要服刑人员表现优秀、再犯罪风险评估为低风险,还要经过监狱评估和法院审理。他父亲的身体状况符合“患病”的条件,但假释的核心是“没有再犯罪危险”,不是“身体不好”。律师说,希望不大。
一个自称“有关系”的人在一个家属群里联系了他。对方网名叫“老金”,说自己在省监狱管理局有亲戚,可以帮忙办理假释。老金说:“你父亲这个情况,虽然表现不算突出,但身体不好是硬条件。我可以帮你把材料做漂亮一点,让评估报告写得好一些。假释名额每年就那么几个,我帮你占一个。”老金开价三十万,说这是“保证金”,办不成全额退款。孙建国问能不能少一点,老金说:“三十万是最低价,别人我都收五十万。你要是不放心,可以先付十五万,事成之后再付十五万。”
孙建国犹豫了很久。三十万,不是一笔小数目。他在一家工厂做技术员,月薪不到六千,妻子在超市做收银员,月薪三千多。两个人省吃俭用了好几年,才攒下二十多万。他又找亲戚借了五万,把家里那辆开了八年的车卖了五万,凑了三十万。他把这笔钱转给了老金。
老金收了钱之后,让孙建国把父亲的病历、判决书、服刑证明等材料发过去,说“我帮你先做一份评估报告”。孙建国照做了。一个月后,老金说:“省局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,现在需要监狱这边出一个报告,我正在协调,你再等等。”两个月后,老金说:“监狱的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,结论是‘建议假释’。现在报到法院了,等法院开庭。”孙建国听到这个消息,激动得一夜没睡。他觉得父亲有希望了。
又过了三个月,孙建国打电话问老金法院开庭的时间。老金说:“法院那边案子多,排期慢,再等等。”又过了两个月,老金说:“法官换了,材料要重新审核,再等一个月。”就这样,老金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——年底考核、系统升级、材料补正、领导出差、疫情影响。孙建国每次打电话,老金都说“快了快了”。一年过去了,孙建国的父亲没有等到假释。他的病情越来越重,双腿开始浮肿,走路需要人扶。孙建国再次联系老金,老金的电话已经停机了。他又去老金曾经提到过的“办公地点”寻找,发现那是一栋空置的写字楼,门口贴着“此房出租”的告示。
孙建国跑到省监狱管理局打听,工作人员告诉他:假释的审批流程极其严格,所有的评估、审批、公示都有完整的档案记录,全程接受检察机关监督,不存在任何“内部关系”可以操作。省监狱管理局没有任何工作人员认识一个叫“老金”的人。孙建国手里的三十万,已经追不回来了。他父亲的假释申请,监狱根本就没报上去——因为不符合条件。老金说“评估报告已经出了”“法院在排队”,全部是编的。他只是在赌——赌孙建国会因为着急而不断给他打钱,赌孙建国不敢去核实。
假释有严格的法定条件和程序,需要服刑人员本人表现优秀、再犯罪风险评估为低风险,经过监狱评估、法院审理裁定。不存在任何“花钱买假释”的通道。家属如果认为亲人符合假释条件,应当通过监狱正规渠道提出申请,由监狱依法启动评估程序。任何声称可以“交钱办理假释”的人,都是骗子。他们利用的是家属对亲人的担忧和急切。但请记住:越是急切,越容易被骗。真正的希望,不在骗子的承诺里,而在法律的程序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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